那天,当大巴车停靠在西贡(Saigon)的范五老街(pham ngu lao),几乎所有的长途巴士都选择这里作为西贡的停靠站,我背着行李走下车,东南亚氤氲的湿热空气把我包围,街道的嘈杂声充斥耳畔。

  看到一排排破旧的法式排楼,古香古色的越南乡土,地上斑驳摇曳的树影,以及马路上亚洲面孔和欧洲面孔的年轻男女,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穿越感。

  若不是身边不时有带着越南草帽一身碎花衣裤的小贩走过,满街摩托车的鸣笛声把我唤醒,我还以为我身处在1930年的西贡,杜拉斯初次遇见她的情人。

  西贡是我来越南的理由,而寻迹电影《情人》则是我来西贡的原因。优美的画面、流淌着的湄公河、浓厚怀旧的浪漫情调都吸引着我来到这里。

  轮船,汽笛,伤感的华尔兹,少女的眼泪,离别的无奈,真正的爱情才被发现,如此炙烈却只能默默压制于心底。杜拉斯用尽一生,来怀念这段凄美的异国之恋。

  当我真的踏上这片土地,我仿佛看到了年迈的杜拉斯,满头银发苍苍,回忆着那段扭曲、疯狂却又刻骨铭心的爱情,思念着她那皮肤细腻柔滑,有着英国烟草、法国香水和中国丝绸气味的情人,用那布满褶皱的手,慢慢的写下:

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与情人相遇相爱直至永别时她是17岁的年轻少女,

  《情人》这本书写成与出版那年,她已70岁高龄。

  湄公河渡口-西贡码头

  那是1929年法国殖民地时期,越南寻常的一天,浑浊的湄公河如往常一样静静地流淌着,漂荡的片片浮萍增添了许多忧愁。

  在西贡女子寄宿学校读书的法国少女简,搭乘美顺渡轮从永隆去沙沥。嘈杂的西贡码头,少女简走下船舱,依靠着栏杆漫目张望,若有心事一般。

  一身褪色的丝质连身裙与男式礼帽的着装,浑身散发着的少女风韵吸引着华裔阔少东尼。也许是命中注定的邂逅,他们一见钟情,疯狂相爱。

  Tips:

  1/西贡1975年改名为胡志明。

  2/在西贡的任何一家旅行社都可以参加湄公河三角洲一日游、二日游等。

  3/湄公河中原本没有浮萍,为了电影效果剧组购买了大量浮萍撒向河中。

  堤岸区唐人街(Cholon)

  电影中很多桥段都取景于此,阔少东尼与法国少女简经常在此幽会,而幽会的秘密公寓就位于这里。但历经几十年的变迁,那幢老房子早已无处寻觅。如今,后来人只能徜徉在堤岸区的街道,回想当年的往事。

  堤岸是西贡最古老的街区,这里的唐人街聚集了近100万的华人,仍保留着中式的生活传统,应该算是世界上最大的华人聚集区。

  上个世纪中期,这里是鸦片烟馆、妓院、赌场的集中地,很多前住中国经商的人士均会聚集在此。在电影《情人》中,这里街市繁华、商埠兴盛,一派繁荣的景象。满街的中文牌匾,拥挤的街道人声鼎沸,新旧交杂的建筑与日夜喧嚣的噪声将少女简与阔少的旷世之恋掩映于此。

  杜拉斯在小说中将与情人幽会的房子比作火车上的车厢,四周持续不断的噪音包围着,与这里的生活场景相得益彰。

城市如同一列火车,这个房间就像是在火车上,窗上都没有嵌玻璃,只有窗帘和百叶窗。在窗帘上可以看到外面太阳下人行道上走过的错综人影。过往行人熙熙攘攘。人影规则的被百叶窗横条木划成一条条的。

  她说,房间里有焦糖的气味侵入,还有炒花生的香味,中国菜汤的气味,烤肉香味,各种绿草的气息,茉莉的芳香,飞尘的气息,乳香的气息,烧炭发出的气味……

  时光流逝,如今的堤岸区与世界上几乎所有的老城区一样,杂乱而喧嚣,如一场繁华而又破败的旧梦。

  一排排破旧的法式楼房,一扇扇蓝色的百叶窗,微弱的叹息着,纵然轰轰烈烈的爱也早已被历史埋葬,同样被埋葬的还有旧时的沧桑与浪漫的往事。只有墙上斑驳的藤蔓,透露着淡淡的忧伤与哀叹。

  Tips:

  1/堤岸区唐人街观音寺(Quan  Am Pagoda)、福安会祠堂(Phuoc An Hoi Quan Pagoda)和天后宫(Thien Hau Pagoda)等值得一游。

  2/这里拥有众多南北口味的中国餐厅,以及宾太市场(ChoBinhTay)与安东市场(ChoAnDong)。

  西贡的大街小巷

  除了那些被镜头记录下来的地方,我想少女简和她的阔少情人还曾开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穿梭与西贡的某个街角。每个来到西贡的人也许都想要找到电影中的场景,却难以寻觅。但,就让他们的身影和蓝色的百叶窗留在历史中,留在我们脑海里,继续着爱的回响。

  我们到达西贡的第二天下起了小雨,让人感到一股清凉,我们没有计划的行走,想要寻找什么,却又不知道在寻找什么。只是那路边房子蓝色的百叶窗总会让我们驻足片刻。

  统一宫位于西贡中心,是法国殖民者为了加强其在越南的统治机构,实际上也是法国在整个印支地区的总督府。

  西贡中央邮局,十九世纪末,法国人建了这座富丽堂皇的法式中央邮局。由法国著名建筑大师古斯塔夫•埃菲尔(Gustave Eiffel)设计建造。他也是巴黎标志性建筑埃菲尔铁塔的建造者

  都说如果想要了解一个城市的市井气息就去市场里转转。于是,我们在关门之前钻进了边青市场,沿着范五老街往东北方向走过去就到。市场里卖的东西跟其他地方大同小异,只是换成了当地的特产,而明黄色的老建筑与高高的坡屋顶深深地吸引了我。

  从边青市场出来天已经黑了,我们用谷歌地图导航加沿路打听,试图寻找心心念念的fruit shake,东南亚的一种水果沙冰,特别解暑。我们要找的这家叫five brother number one,一个藏在胡同里的野摊。到了晚上,这里总会排满骑着摩托车的西贡小年轻。

  芽庄的钟屿石岬角

  电影《情人》邻近尾声时,男女主角站在海边的礁石旁,做最后的道别。钟屿石岬角位于芽庄城北1.8公里,突起的巨大花岗岩海角直指南海之中,朝着大海的方向延伸。

  Lover’s House

  男主原型黄水梨故居(NHA CO HuynhThuy Le)

  《情人》的最大魅力在于它真实的自传性,这是一位越南华侨青春爱情故事的真实写照,也是法国女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年轻时在越南的真实经历。作为少女简原型的杜拉斯,在历经岁月的风尘之后,回眸那段尘封已久的异国恋情。

  《情人》主人翁阔少东尼,就是现实中的越南华侨黄水梨,他是越南同塔省的一位华侨富家子弟。电影中提到的他在岸边的蓝色大房子也确实存在,就是同塔省沙沥市的一座古建筑,在西方的版本中把它成为lover‘s house。

  只是,如今那“明亮中国蓝”已经褪色,将那段往事一同退掉了。

  1991年法国导演Jean-Jacques Annaud来西贡拍摄电影《情人》,还无法进入这栋房子,只好借用河对岸另外一栋宅第,拍摄情人回家见父亲的那场戏。直到2010年,华侨黄水梨故居豪宅对外开放,才揭开了《情人》故事的历史面纱。

  Tips:

  1/男主故居:同塔省沙沥市第二坊阮惠街225A号。门票为20000越南盾,折合人民币6元。

  2/沙沥市距离胡志明143公里,在胡志明市购买长途车票(Ho chi minh-Sa dec),车程个3个小时。

  因家境问题,黄水梨与杜拉斯这对异国情人,最终未能成为爱人眷属。她不能战胜肤色和民族的偏见,不得不回巴黎定居。他也挣脱不了几千年封礼教的羁绊,不得不尊从父母之命,与一位素未谋面的中国姑娘结婚。

  两人的命运从此凝固在那无言的对望之中。

  这段令人绝望的爱情成为了这个越南华侨青春浪漫的回忆,在他的妻子和5个子女去美国定居后,他便留在这栋老房子里孤独终老。他一生都活在回忆与思念之中,不断寻寻觅觅,追寻与杜拉斯的浪漫爱情踪迹,却终日不曾相见。 

  杜拉斯在小说的最后写道:

许多年过去了,我结婚、生育、离婚并开始写作,他和他太太来到巴黎并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和从前一样,还爱着我,他不停止对我的爱,他将爱我,一直到死……

  —— The End ——

  注:文中涉及到的部分历史照片与资料来源于网络,均标注了出处,欢迎原作者与本人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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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老莫(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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