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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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 江苏省 | 新浪旅游 微博 | 2014年01月28日09:04
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某夜,我和几位年轻的大学教授各各饮了五六两白酒,兴冲冲地赶到夫子庙,在江南贡院装扮了一回考试的书生,然后就来到秦淮河边了。

  文人们终究还是喜欢秦淮河的。你看,不止是六朝时期那些梦想高中的穷富书生,不止是明末清初的那些复社公子,不止是民国年间的朱自清、俞平伯,还有现代当代多少骚人墨客、专家学者。千百年来,这些浪漫的寻梦者,一拨拨地走了,一拨拨地又来了。十里秦淮却宠辱不惊、兴亡无改,始终以朦胧迷离的桨声灯影,幽暗流波的魅惑目光,大度地、香艳地接纳着他们。然后,他们尽兴了,满意了,口耳相传之际,还磨墨挥毫,留下了一阕阕歌咏回味的诗篇。这些诗篇散布开去,又引得后世复后世的浪漫士子,接踵而来。

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豪爽热诚的南京大学成教授为我们找好了一艘画舫,谈妥价钱,我们就跳跃着上去了。接着又上了几个男女游客,船就开了。秦淮河相传为秦始皇时为引淮水而凿通方山形成的一条河,直通长江,横贯南京,分内河外河,内河在城里,号称十里秦淮,为南京最为繁华地。因河边两岸,一是贡院考场,一是青楼歌台,时人就有“君子不过河,过河不君子”之说。可惜的是,自古到今,世界上也没几个真正的君子。

  秦淮河并不很宽,狭长形的身材,逶迤而去,如若鸟瞰,她一定如江南古镇上那常见的一袭裙袂,翩然而过的清瘦歌女。月光之下,或梅雨声中,她只要回眸一笑,无数士人便膝盖发软,心思邈邈。我坐在船头,凝神注视着霓虹与星月交辉下的粼粼碧波,真的是阴阴沉沉的,好似千尺深潭,藏着神秘无数。我不禁忆起了朱自清在《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中写到的:“秦淮河的水是碧阴阴的;看起来厚而不腻,或者是六朝金粉所凝么?”是哦,多少妙龄女子的肤香脂粉,才凝成了这一条缠绵文人千百年的玉带!呼吸着清凉的夜风,我放目远眺,只见河道缤纷,灯影闪烁,弄不清灯在水里,还是水在灯里,而两岸却黑黝黝的,如深山森林,寂然无声,只有高高悬挂的一盏盏红灯笼,飘飘忽忽,如旌若幡,好似要将我们引向那唐宋明清去。此时,我脑海又浮起了杜牧那首多愁善感的诗来:

烟笼寒水月笼纱,

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

隔江犹唱后庭花。

  这首《泊秦淮》,可谓抒写秦淮河的千古绝唱。只是,商女不知何处去,此地空余后庭花。当初名震一时的秦淮八艳,一个个倾城倾国,丹心可鉴,可如今又在哪里?让朱自清一度脸红耳赤,扪心扣问道德律的那穿梭一般的歌舫,那冷清地端一支琵琶坐在船首的歌妓,那弱弱地要求他和俞平伯点一出古戏的伙计,如今都在哪里了呢?

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四围静默着,流水若光阴,汀汀淙淙的是我们的心跳。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是啊,变化的是人类,不变的是秦淮。如今,繁华依旧的南京城,秦淮两岸,大街小巷,不是依然深藏着商女和八艳的后代吗?只是,她们已全然没有了琴棋书画的濡染、吹拉弹唱的技艺,也全然没有了义薄云天的侠道、忧时伤世的情怀,更多的是眼睛不再清澈,谈吐不再高洁,只任金钱铺地,玉体横陈。当然,进出其中的男客,也全然没有了吟风弄月的古雅、怜香惜玉的风情,更没有济世救国的抱负,一个个大腹便便,衣冠楚楚,兽性大发,肉欲横流。

  这是一个什么世道?这个世道一定好过那个世道吗?今人一定优于古人吗?我们无语,只在这样的叹息里,只在木桨的唉乃中,荡漾着,荡漾着,走过了千年秦淮河,走过了人生温柔乡。 

  船掉头时,夜已深了。我们上得岸来,抬头望去,重云堆砌,星也躲了,月也藏了,我打一激灵,酒意也被寒风吹了。河岸上的灯红酒绿,小桥上的车水马龙,渐次隐去。昔时喧闹的青楼一条街也只剩了虫鸣唧唧,屋影幢幢。

  (作者:方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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