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冤血黄崖寨

http://tour.sina.com.cn 2008年09月01日11:28  新浪旅游

  从济南长清孝里镇东行6公里处,便是近代史最为惨烈的万人冤案——黄崖山教案的遗址之处。如今,黄崖山顶的美景和盛况早已化作一片苍茫,只有祭祀厅前那原本25级现存十余级的台阶,透露出当年的辉煌。

  黄崖山乃大峰山余脉,其西峪有一线相连的三个小村,均以黄崖村命名,北黄崖村属长清,南村和中村属肥城。这里曾建有真实版的世外桃源,但也发生了我国近代史上最大的冤案——黄崖山教案。而事件主人公“黄崖教主”张积中除了是清朝著名文化学派太谷学派的北宗传人,更堪称为红楼梦评第一人。

  误杀万人的冤案

  咸丰六年(公元1856年),清王朝风雨飘摇,太平天国席卷全国,捻军纵横天下,而张积中的山寨却红火得很。此前,江苏仪征人张积中为避战乱,携眷来到黄崖清幽之地,以弘扬太谷学派立帜,引得同好竟相追随,门徒之众,盖极一时。及至捻军犯境,入山避难者日趋增多,张积中遂命“山上设粥,山下设场,来者皆得饮食。又设立医药局,施药治病。远近感其惠,归附益重。”很快聚众达八千余户,逐渐形成市集。

  山寨规模庞大,使官府疑其不轨。同治四年(1864年),潍县民王小花徙居黄崖案,及次年的益都冀宗华谋反作乱案,都牵涉到张积中。山东布政使丁宝桢念张积中年迈又为世家子弟,给张机会辩白,但张的弟子与丁宝桢派员产生误会,杀死来人马弁一人。当时捻军进逼益近,山东巡抚阎敬铭接报后疑窦丛生,令张子、候补知县张绍陵陪父到济南辩白此事,但张积中无视妻子家人围跪求情,称:“指我造反有何证据?我若前去济南,无异于自己坐实此罪。倘若汝辈惧怕,可自去言明。”

  同治五年十月六日,随着局势发展,阎敬铭、丁宝桢率兵万人亲往对山寨形成合围之势,张榜重赏招安,五天竟无一人出寨受招。官民对峙良久,虽守寨庄众与官兵时有交火,兵丁屡被伤及,但官兵久无破解良策。毕竟山民乌合之众,炮轰、瓦解、断汲几计下来不数日,官兵破寨。

  破寨过程相当血腥。官兵顽强进攻,山民抵死抗击。按照阎敬铭的布置,官兵分三路攻入山寨,官兵且进且战,分进合击。先后屠杀山寨武装精锐七八百人、寨内民众1700余人,山寨尸籍相叠,横陈以暴,坠崖落沟者不计其数,以致血流汇聚成川,沿着山崖缓缓流淌。

  寨破,张积中、张绍陵父子即率亲戚家属从人200多人在大堂自焚,官兵趁机烧杀奸淫,其余民众及入援盐民军千数人亦先后为官兵悉数捕杀,无一得脱。黄崖山附近有居民2000多人亦遭杀戮,包括不少官员家眷在内的妇女们被扒光了衣服,其凄情惨状连登州知府豫山也看不下去了,大呼:“大人明令勿妄淫杀,为何抗而不遵!长清县令安在?”遂与长清县令恩寿引出被困妇孺400余人,并连夜派人进城购买棉衣每人一件御寒。有记载说,黄崖山寨遭屠者万余众。血洗黄崖山后,阎敬铭苦寻谋反证据不着,在舆论的压力下,急中生智,将搜出的戏衣一箱,命七名裁缝稍加拼缀,以此为据,诬张积中自制龙袍,蓄谋篡位,谋反遂坐实。七缝工后被杀人灭口。

  黄崖山中乌托邦

  江苏仪征人张积中乃世家出身,族中有多人入仕。他虽饱读诗书,但科途蹭蹬,屡试不第,遂绝此意。投到太谷学派周太谷门下,周太谷导以炼气、辟谷、取精、元牝之术。导师死后,他苦修十年,“还道于北”,在黄崖山讲学。黄崖山山势陡峭峻奇,树木参天林立,风景幽静怡人。张积中对从学者不论出身,不分男妇,皆收入门中。他因人施教,对官僚既讲儒学,又授“房中术”;若贩夫走卒,则以通俗的语言传授儒家学说,并杂以佛家的某些典故和名词使之神秘化,同时又以“气功”等眩目法术吸引徒众,“闻者惊创论”,信众糜聚。

  随着山寨日益繁盛,张积中不但以黄崖村为中心修建了三处小寨,更在宽阔平坦的黄崖山顶建造起面积达6万余平方米,有1200余间石室的大寨。大寨有两道拱券式大门,门前有瓮城,门两侧有哨楼,上设炮台;沿山崖周边可俯瞰山下的巡逻小路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面向山外的石碉堡,堡中可容三五人观察瞭望与起坐。很明显,这种防范绝对不是针对那些偷鸡摸狗之徒而设。

  山寨中还设置有比较完备的管理机构和公共设施。如公局,负责山寨日常事务,兼管外事以及接待来人、来访等。医药局,主持炼制丹药、丸药、散药,不但寨内人免费医疗,还施舍于四乡病人,从而吸引更多信众。文学房,是初学者听讲的课堂,主讲者为张积中的大弟子们,授读课目是山寨刊行的《指南针》。武备房,主管习武操练及山寨警备之事,使习之者成为山寨强有力的保卫者。祭祀堂,是山寨的主体建筑,高大轩敞,高高的雄跨于25级台阶之上。每当夜深祭祀,这里便青烟缥缈,烛光辉煌,香烛之光十余里外可见。附近百姓更是盛传“张七先生”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山寨的经济收入除农耕垦种和入山者“纳其半入籍,由积中左右之”外,尤以经营商贸为主,他们在济南、肥城、利津、海丰、安丘、潍县等地遍设商号,所得赢利尽皆归山寨支配。而张积中也颇有经营策略,虽坐镇黄崖山巅,却也“千里间指麾使令,奉若神明”。没过几年,荒山野岭之间便拔地建起一座“屋宇鳞次”、“俨然名镇”似的山寨来。

  自此,张将弘扬太谷学派的学术团体演化为了有浓厚封建会道门色彩的宗教组织,建立起桃源式的自治社会,并以教主自居。这样的规模,这样的形式,自然难免会引起统治者的疑惧了。

  红楼梦评第一人

  太谷学派的几代学者都与《红楼梦》结下了不解之缘。张积中首提的“自传说”,对近百年后的王国维的“色空论”和胡适的“自传说”有所启发,对近代红学研究影响甚巨。

  他在《题红楼梦后》这篇短文中,对人物进行了精妙的评点。评宝玉,“怪奇诡谲,一往情深,盖自况也”;评黛玉,“窈窕幽闲,空山独步”;评宝钗,“清淑有余,空超未足”。在红评史上,是他首提“钗黛合一”说,认为黛玉和宝钗都是宝玉的“意中人”,黛玉“空超”,宝钗“清淑”,最完美的形象应是“空超”和“清淑”的珠联璧合。

  这部“风尘怀闺秀”的小说引发了张积中的深深共鸣,“化身在莲藕身中,也是甘心万死;结队在鸳鸯队里,任教苦趣三生。人笑其诬,总谓枝言八九;我怜其拙,居然实录二三。不堪为外人道也,意其为我辈设耳!”

  《老残游记》的作者刘鹗乃太谷学派的第二代传人。刘鹗既属太谷学派中人,自然与黄崖余绪多有交往。这在他的《老残游记》中也多有所表现。

  黄崖山血案之后四十年,御史乔树楠投师太谷学派,而其引见人便是刘鹗。次年借助乔树楠的御史身份,太谷学派请其代为张积中一案吁请昭雪。乔树楠吁请昭雪的奏疏呈上之后,清廷派山东巡抚杨士骧彻查具复。然而杨士骧见事体重大,牵涉面太广太杂,把已经草拟的奏稿搁置下来,张积中黄崖山案也便始终未得昭雪。

  后来,倒是刘鹗在他的《老残游记》中力图为张积中翻案昭雪。据诸多专家考证,《老残游记》第八回至第十三回写武城知县申东造派其弟申子平到桃花山访求江湖奇侠刘仁甫。那没有出面的“西峰柱史”便是影射张积中,而那山景清幽,居舍雅致,使申子平恍如走进桃源仙境的风水宝地,自然便是黄崖山及其周边的山色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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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谷学派

  “太谷学派”属晚清学术思想。学派本无其名,我国古代习惯以讲学内容或讲学地点来称呼。周太谷在扬州讲授“圣功”之学,门弟子自称“圣功弟子”,外界称“崆峒派”或“太谷派”;张积中授徒山东黄崖,故名“黄崖教”;李光炘在泰州讲学,人称“新泰州学派”;黄葆年在苏州设立“归群草堂”,从学者自称“入门”,苏州群众称之“黄门”。到1927年,《东方杂志》发表卢冀野《太谷学派沿革及其思想》一文,被当时学术界所认可,就此被沿用,始有“太谷学派”之名。

  “太谷学派”始创于清嘉庆道光年间,创始人周太谷,名榖(毅),字星垣,号太谷,别名崆峒子,安徽池州石隷人。周太谷家道富庶,父早丧,母任其所好,少颖慧,喜读书,博览经史杂家,好游山水,足遍名山大川,广交异人,拜师寻友,然始终未悟真道。道光元年,游经庐山,见周敦颐镌石之“志伊尹之志,学颜渊之学”,方悟解“伊尹之志”是治国,“颜渊之学”是修身。回扬州后,遂专门传授“圣功”之道。当时从者如云,数以千计。后来于扬州为官府拘捕入狱,以瘐毙报,实则为人释出。最后归老于仪征,葬地今为保护文物之一。

  周太谷有陈一泉、韩仰瑜、汪全泰(字竹海)、张积中(字石琴)、李光炘(字龙川)等五大高足弟子。其中张、李为传铎,即传学的弟子。道光十二年周太谷逝世,汪全泰、陈一泉、韩仰瑜将太谷遗著整理后,送交黄崖张积中保存后,即弃学为官。张积中北上山东,在黄崖设立一个工农商学兵(护山防盗的民团)村社性质、边耕边学、自给自养的讲学组织。但被山东巡抚阎敬铭诬为匪教,举兵进剿。张积中不服,举山自焚,门人弟子三千多人全数殉难。是晚清史上有名的黄崖惨案。

  黄崖事件后,在江南扬、泰讲学的李光炘一度转入地下,后得曾国藩认可,方又在茶楼酒肆公开宣讲。李光炘传有黄葆年、蒋文田、刘鹗、毛庆蕃、程恩培、杨士晟等重要弟子。这些弟子中,除蒋文田仍在泰州从事讲学的“内圣”工作,其余的人外出为官,作“外王”的体验,尤其是黄葆年在山东泗水等县为县令十多年,直到1902年方回苏州讲学。

  “太谷学派”彻底破译了人天科学的理论,创立了新的学说,应该是继孔子之后的新儒家学派。学派认为宇宙与生命的根源,皆大赤、深黑二气。又皆有天命在躬,太和之气在性,为学要在蒙以养正(《易·蒙卦》),故自称圣功弟子。他们并非无神论者,也主张解决生死大事。其修持方法,并非出世的修真了道,而是通过立德、立言、立功。只要功德在人,或学术、文章、一技一艺为社会所益,命尽之日即还于太虚,常住两间,久存于人心,好像我们所说活在人们心中。其“立功、立言、立德”的大要,以教养为主。《铁云藏龟》、《老残游记》的作者刘鹗也是李光炘的弟子,他和黄葆年的分工,就是一教一养。刘主张开矿筑路,就是实现学派养天下的主旨。

  “太谷学派”的遗书主要有《周氏遗书》、《张氏遗书》、《李氏遗书》及《语录》等百余种,均未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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